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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往无前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父亲的地排车  

2017-08-03 07:13:35|  分类: 怀旧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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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地排车

临西四中  邓连朝

前几天我回老家看望母亲时,一眼看到夹道里放着的那个地排车排,这可是父亲留给我们的遗物之一。睹物思人,打开了我记忆的大门,想到了许多许多。

在儿提时代,父亲并没有自己的地排车,他赶着生产队的驴车干活,我和弟弟就跟着坐在车上,享受坐车的快乐。有次,父亲拉土杂肥,我们照常坐在车上,万万没想到,先是弟弟后是我先后从地排车上掉在了地上,弄得泥头怪脑,狼狈不堪。更难忍受的是疼痛不已,我们哇哇大哭着。父亲心疼的不得了,可又无计可施,只能慢慢哄。每每想到父亲又是拉拽,又是拍土,又是用手揉搓我们屁股的情景,父亲那慈爱的样子便浮现在脑海里。从车上掉下来还算不了什么,更令人尴尬的是,有次父亲刚让我们上去地排车,有人说队长又安排了父亲别的活,地排车他得用。一边说着,一边无情地把我们赶下车,自然又惹得我们大哭一阵子。每当这时,父亲总是哄骗我们说,别哭啦,等咱有钱了,就买一辆地排车,愿什么时间坐就什么时间坐,愿怎么坐就怎么坐。天真的我们,每每就盼着这一天。有事没事就问:“爹,咱啥时候买地排车啊?”带着这样的期盼,我们度过了快乐而又充满遗憾的童年。

20世纪70年代末,父亲和姐姐借生产队里的地排车,从临西小煤窑那儿给摇鞍镇公社砖瓦厂送了几趟煤,刨了家院里唯一的一棵榆树,父亲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一辆地排车。记得父亲骑着自行车一天时间从临洺关打了个来回,买回车胎。不顾一路鞍马劳顿,又开始编车圈。看着父亲哼着不成腔不成调的曲儿编着车圈,甚至我们连喊三遍吃晚饭了,都听到,非常投入的样子,好像不是编车圈,而是编织生活的美好蓝图。后来又七拼八凑买了一头小毛驴,就这样父亲置办了勤劳致富建设家园的全部家当,奔赴了小打小闹挣钱的苦难征程。

1979年春,父亲才到邢台拉脚不久,哥哥、姐姐相继得了肾炎,父亲只好着急忙慌地赶回来。当时家里穷得一分钱也没有,全指望一头老母猪换几个药钱。真是福无双至、祸不单行。刚刚下了小猪没几天的老母猪,因为跑到街上而被人给铲死了。死猪和小猪都没能换来几个钱,全家陷入了经济窘境中。父亲拍打着他的地排车,眼睛红红地唉声叹气,母亲难过的落泪不止。

泰山压顶不弯腰,父亲带领我们依靠这辆地排车从生活低谷中逐渐走了出来。哥哥姐姐病好后,父亲打听到从武安一带拉煤到临清卖的生意路子,就积极参与其中。当时赶着驴车子,一日三餐,从路边捡把柴火自炊自饮,干粮也是从家里带来的。常常都是好几天前的,夏天都发霉了,其他季节也都硬邦邦的,龇牙咧嘴。父亲他们就把干粮上的发霉的毛毛扣掉,把干巴拉茬的干粮掰开泡到碗里,凑乎着吃饱饭。从不舍得到路边小饭店里吃顿饭,甚至也不舍得让店家给烩烩干粮。多少年来传为父亲节俭佳话的是,他拉一趟煤只花了5分钱,还买回来一个大碗。就这样,父亲依靠自己的勤劳俭朴,依靠自己的地排车,积攒了我们的小家业。从1980年开始,平常父亲(后来还有哥哥)拉脚挣钱,年前后就带领我们全家用他的地排车拉土垫宅子。目前我们居住的三处院子完全是自己拉土垫的,没花一分垫宅子的钱。1982年起,父亲又用他的地排车开始带领我们拉砖盖新房,全家上下进入了建设家园的亢奋状态中。

父亲的地排车不仅承载着他建设家园的创业史,也承载着我们全家的幸福史。1984年我考上了临西二中,看榜回来拐到外祖父家,正好母亲也回娘家好几天了,准备一起回家。可是天公不做美,雨下个不停,使我们娘儿俩一筹莫展。吃过午饭不久,没想到父亲来了。他在地排车上用塑料布扎了一个大棚子,就这样把我们舒舒适适接回了家。还有一次,我星期六下午从二中回到老家驮粮食,没想到当天晚上下了大雪。当时从张三寨到贺伍庄的四.二九路还没有修,土路上泥泞不堪,别说骑自行车了,就是推也推不动。又是父亲赶着他的地排车载着我的行李和车子,把我送到了张三寨路口的邯临路上。每每想着父亲黑白夹杂的头发、饱经沧桑的面孔、嘶哑的赶车声,我都心痛不已。父亲用他那并不伟岸的身躯,给我们撑起一片幸福的天空,让我们得以拥有了家的温馨港湾。

随着父亲步入老年,他的地排车也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。哥哥、兄弟他们从小三码车、拖拉机到汽车,交通运输工具更新了好几代,但年老的父亲却对他的地排车情有独钟。去世前,父亲时不时双眼长时间地盯着自己的地排车看个不停,放佛在说着什么。偶尔他老人家坐在地排车上吸颗烟,老眼昏花的目光伴随着缕缕的烟儿,形成了我们这个小家中极具亲情意味的独特风景线。

父亲生于1937年的农历六月,在他老人家诞辰80周年之际。看着这辆父亲的地排车,脑海里浮现着父亲生前的一幕幕,我的思绪万千,怀念万千。正是子欲养而亲不在啊,父亲早在8年前就去世了,愿他老人家在天堂上安息!

201782日星期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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